说完,我有些着急,便想去拉宋衔霜的手,她却轻轻往后一躲。
“先前,我见你心意已决,实在不忍打击你,故此做出心口不一的承诺,希望你能原谅。”
宋衔霜神情真挚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我见了,心中愈发恐慌,有些强硬地扼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什么原谅不原谅的,衔霜,你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,你为什么会不想离婚呢?”
“那顾宇文是不是良人,你比我更清楚,你为什么会不想走?”
相较于我的急切,宋衔霜看起来倒是极其从容。
她似是早就料到我这番问话,面上毫无波澜。
“照雪,你可还记得,我们为何会来到这?”
我怎会不记得?
彼时我在父王的带领之下立了军功,从漠北回到了京城。
哪知庆功宴上,竟被皇帝一纸赐婚。
我心志在沙场,难过至极,被赐婚的隔天,便去见了早已嫁入国公府的宋衔霜。
她同我一般大,二十出头,可已然是当家主母。
犹记得小时,她的卷书背得比胞弟要好,一手算盘更是精细。
她的志向亦是成为一名女官,却因为要为其胞弟铺路,同国公府联姻。
自那之后,她也不再同我谈什么未来和志向。
而我也随父王出征,三年才归。
“我裴照雪别的都不想要,就想跟着父王上阵杀敌。”
“他凭什么说女子劳累不得,最终归属还是嫁个好人家?
他凭什么决定我的归属?!”
我在宋衔霜面前踱来踱去,她拉住我的手,四周张望了瞬。
“就凭他是皇上。
好了,照雪,我虽打发了下人离开,但还是小声点,隔墙有耳。”
我一时哽住,气呼呼地依她旁边坐下。
“这不是你家么?
这怎么在家也说不得话了?”
宋衔霜没有回应我,微垂眼睫,嘴角的笑意疏淡。
国公大人的品行我有所耳闻,称得上旁人嘴里的好人家。
可我见宋衔霜相比三年之前,愈发苍衰的模样,心中疑惑。
“衔霜,你老实告诉我,你在家中是否受欺负了?”
“没有,他……挺好的。”
说罢,却是叹了口气。
那时,我才知,家中公公卧病在床,都是宋衔霜一人照料。
她白日要伺候,便是晚上才得闲看书。
但婆婆不满她这一习惯,只觉得实在浪费蜡烛钱,便剥夺了她唯一的爱好。
“如今我同夫君成婚三年,也未诞下一子。”
“昨日婆婆刚同我说,去大师那求了个方子,想我喝下。”
“可今日夫君又说,这段时间他要出远差,想来喝药也无用了。”
这些事,我光听就已然头大。
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嫁人,遇到这些七七八八,又该如何。
我坐不住了,再次站了起来。
笔直地站在宋衔霜面前,目光凛凛道:“衔霜,我们逃吧。”